老巢:一个绝望的乐观主义者
2017-05-26 14: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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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逸微卷的齐肩长发,唇上一抹整齐的小胡子,身材匀称,身着一身暗绿色的宽松居家服,文艺、随性、个性,这是我们采访当天对来给我们开门的老巢老师的第一印象。走近他的房间,首先看到是墙上的一副色彩丰富的油彩画,老巢说这是朋友马军送给他的,油画对面的墙上是一幅字,字下面是书桌,桌上放着一些书和文具,我们围着屋里的茶几坐下,茶几上放着整齐的茶具,老巢老师为我们沏上了清新的白茶,伴着茶香我们开始了对话。

老巢,原名杨义巢,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于安徽巢湖,现居北京。诗人导演,中视经典电影工作室主任,诗歌中国网主编。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出版有诗集《风行大地》、《老巢短诗选》、《巢时代》、《春天的梦简称春梦》等。作品入选《中间代诗全集》《新世纪5年诗选》《北大年选.诗歌卷》及各种年度诗歌选本。获全国年度“优秀诗集奖”、年度“十佳诗人”和“诗歌贡献奖”等。作品被翻译英、日、俄、西班牙等多种语言,被评为“安徽新世纪十大诗人”。编导电视专题纪录片《永远的红烛》、《敦煌百年》、《启功先生》等,获政府星光奖。执导电视连续剧《画家村》、《兵团往事》等。
17岁的时候都是诗人

老巢说: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基本上是属于天生的,很多时候你回过头想,那些想干的事情不是有什么原因才干,而是天生就想要干这件事。聊到他早年刚接触诗歌的经历要追溯到他的中学时代。初中时期的他才刚刚对文字感兴趣,并且喜欢模仿各种古体诗,虽然不太懂平仄,但他就是对古体诗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喜爱。到了高中朦胧诗刚刚开始兴起,当他第一次看到顾城的诗就被吸引,感觉很新奇很好玩,并且感受到了语言带来的那种新鲜感和刺激感。

在他上学的时候看得比较多的是一些西方诗人的诗集,像普希金、拜伦、雪莱、歌德等,这些诗相对抒情很容易看得懂。但当接触到朦胧诗之后,从一开始的不懂,到后来的特别感兴趣,他便开始尝试新诗创作。老巢说自己本来就喜欢语文,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写作文,就是对文字是一种天然的喜欢。

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写的第一首诗叫《金色的种子》,是写父亲的一首诗,当时投稿给了上海的一家青年杂志《萌芽》,然后这首诗就得到了发表。很快他又写了一首关于牵牛花的短诗,写完发表以后得到了九块钱的稿费,当时的九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自己又加了六块,总共十五块钱请同学和朋友到当时巢湖最好的酒店订了一桌的合菜,最后同学们都喝醉了。

老巢说:“我觉得17岁的时候都是诗人,对世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通过掌握的语言和读过的语言来解读世界。年轻人最大的特点是充满好奇爱冒险喜欢新鲜事物,想创作新的词汇和语言,所以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诗人,只不过有些人一直坚持走,有些人不走了罢了。”

皱着眉头看世界

实际上老巢在早年还有一段特殊的经历,他做过食品厂的临时工、卖过面包、为音像公司跑过业务。还在冬天的建筑工地上干过钢筋工。谈起这段经历他首先讲起了刚工作的一段往事,一开始他在大学里当老师,由于并不开朗的性格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跟那些年龄相仿的学生交往,后来他又转战去杂志社当编辑当记者。

当时安徽搞剧本研讨会,全省收到了49个本子,老巢是参加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经过小组大组的讨论后最后决定用老巢的这个本子,后来拍成了电视剧,就这样他就逐渐跟电视的人熟了,从而加入了电视的专题部,老巢形容那时的自己跟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时的他看起来很瘦很忧郁,是属于皱着眉头看世界的一个年轻人,不愿意跟别人打交道,总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也比较骄傲。

后来的某一天他们专题部突然接到消息一个大别山的乡长自焚了,然后就组织一行人就去到那里想采访记录这件事。由于那里的自然环境因素,饮用水少了一种矿物质导致那个地方出了好多智力有缺陷的人,当时称他们为“好人”。这次的经历震撼到了当时的老巢,他完全没有想到在我们的生活中会有穷到这种地步的地方。

后来他们一行人又回到县城又去采访了一个大酒店的老板,所以当时他们被招待得很好,住了总统套又吃了很多美食,当时这俩件事的反差让年轻的老巢愈加不了解这个社会了,创作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所以他决定要出去走一走,这一走就走了两年多。

老巢回忆到:由于当时受前苏联的文学影响比较大,像高尔基的《在人间》,他要走遍俄罗斯大地嘛,所以他当时也想要走遍中国大地,虽可能性不大,但他希望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不带钱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一个流浪汉的身份出去走走看看。所以两年多的时间没有人知道老巢去了哪里,他就跟着当时的那种拉碳的火车一路走。

聊到这段特殊经历给他带来的感悟,他说:“那段生活对我个人来讲影响还是很大的,第一点我觉得人类普通的老百姓都是善良的,当他们觉得你很可怜的时候他们会真心的帮助你,即使他们的条件也并不好,但他们会给你吃饭对你很好,这是让我感受到这些非亲非故普通人善良的一面。另外一点,就是一个人只要是有手有脚的健康人只要能劳动就根本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怎么着都能生存下去,这对我之后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就是我从来不会为明天能不能生存担忧,只要把我扔到仍何一个地方我都能生存,就打工嘛,只要愿意去劳动能放下身段总能吃上饭的。”

后来的某一天老巢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能过这种生活,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想要的是诗和远方,能走到的地都不是远方,所以他终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但他认为作为一个创作者走更多地方认识更多人还是很重要的。

绝望的乐观主义者

问到老巢对于自己年少时的果敢决定和大胆行为家人朋友是否支持时,老巢谈到了童年的一段经历:在他九岁的时候第一次目睹了死亡,当时他们的学校在火车站旁边,有一次火车轧死了人上面盖上了竹席,当时的他好奇就把竹席掀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个死人,当时他就想如果不发生意外这个人最终也会死也不会永远的活下去,我们也一样也会死。

所以在他九岁的时候突然明白人都是要死的,当他有了这个感悟后就开始变了,他觉得不管自己多么听话,活得多么正确所有人都讲自己的好,但最后还是会死,那既然按照周围人的意思去活会死,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活也会死,所以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所以从小到大家长、老师、朋友实际上对老巢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说:“虽然受周围环境的影响虽然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生活不太可能,但我会尽量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生命在我手里这几十年光阴,我希望自己去设计它使用它。”后来这个死亡的阴影一直跟随着老巢,他说自己是一个“绝望的乐观主义者”,绝望是因为不可以永生,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切有一天都会跟他无关,但当还跟自己有关的时候会尽量去热爱它尽量的跟它发生更多的关系。

随着年龄的成长老巢对死亡的看法跟年轻的时候也不一样了,年轻时会觉得死亡是彻底的黑暗无底的深渊会恐惧,现在他会觉得死亡可能会是另外一种光明另外一种“活着”,“我们都没有去“死过”凭什么认为死亡就是黑暗的呢?”他这样说,所以对老巢来讲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死亡的恐惧也会越来越小,就像他微信里写的一句话“如果没有死亡的如影随形,那么活着会是一件多么无趣的事情”。

写诗是一种情绪的出口,是生命的需求

实际上老巢不仅是一位诗人,他也是影视编导和导演,对于在生活中这两种身份他认为写诗不是职业而是一种爱好,是生命本来的一种欲望,就是想写诗,即使不会从中得到收益还是会去写,诗歌跟生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影视编剧导演是一种工作,这种工作很具体,相对来说写诗是一个人的事情,写完了怎么处置都是自己决定。

他举了一个汶川地震的时候的例子,当时他在看电视直播地震后的现场情况,然后就止不住的流泪,所以就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诗叫《他们都比我更应该活着》,写完之后他就马上平静下来不哭了。还有一次,他看了迈克尔杰克逊最后的那个记录片,当看到介绍关于环保那首歌的时他就受不了了,一直流眼泪,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在酒桌上都不能提这个事,一提就忍不住想哭,然后他就又为此写了一首诗,然后就再度平静下来了,所以说写诗很多时候对老巢来说就是一种情绪的出口,是一种生命的需求。

对于影视的工作,老巢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看电影,看完一部电影就会想如果自己来拍会怎么拍,所以当他看到一些好电影时会很激动会反复看。但影视创作还是属于一种工作,这种工作需要团队合作,现在还要跟资本合作。所以它更需要的是一种职业精神,写诗可以很随性,但是做电影人就要做个职业电影人。

老巢说:“一个诗人拍电影时就要尽量忘掉自己是个诗人,但是你作为诗人的情怀、看问题的角度和对每个镜头的要求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这种是自然而然的感受不需要强调和造作。越是好的东西越需要节制,我们知道诗意是好的,诗意泛滥就会成为很大的问题,所以很多诗人拍的东西大家都会没有好感没有观众,这就是因为太进入自己的表达了。”

我的生命应该是一种废墟感

由于工作需要老巢已经走过了江南海北,但让他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地方,因为老巢是安徽人,从小住在长江边上,虽然安徽的景色很美,但那里还是属于温山软水,所以对于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色无法让他激动。

在1993年5月老巢第一次来到北京参加一个研讨会,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北京,那时候的北京城非常空旷,感觉一走进去就会消失在城市里。那时候他也是第一次去到圆明园参观,后来进去之后一眼看到那个残垣断壁,眼泪就下来了,他说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景而流眼泪。

然后他就让周围朋友先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把帽子压低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然后看着那些残壁和在那里用各种姿势照相的诗人同伴,他当下就决定不继续参加这个会了也不想跟这帮人玩了,因为他认为那是一个民族的伤口,而那些诗人居然在伤口上各种拍照,所以他对这些人失望了,当时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句诗“我的哭泣,形状具体”。

这是第一次老巢因为一个景流泪的经历,而第二次是因为工作去到敦煌拍“百年敦煌”,当地的人就送他们到阳关去看,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旁边就是枯草和野骆驼,一路走过老巢的眼泪就没干过,他说:“这种荒凉特别能打动我,所以我对西部会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我觉得我老了也许会消失消失在西部的某个地方吧。”

老巢觉得西部跟自己的生命呼应的程度是比较高的,也就是他生命的内容也许应该是荒凉的,所以对那些秀美的山水形不成呼应。“我的生命应该是一种废墟感,因为第一次让我哭的是废墟第二次是荒凉,所以这些地方比较能打动我。”老巢说

人生就是要去尝试各种没试过的

对于参与这次众筹出诗的活动老巢这样说:基本上我年龄不小了,但我的确对所有的新生事物都是不反对的,你一定要相信这世界不能老活在经验和固有的次序里面,所以我觉得希望还是在年轻人身上,要信任他们,所以我对年轻人的创作和生活方式会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新生事物的出现要尽快的去适应它。

对诗人来讲,这么多年,出版社很少给诗人出整版书,大部分都是诗人自己掏钱去出的书,然后出完了就去送人,但是送出去后其实也很少有人回去仔细看,所以你花了心血又不一定有人去看,而且基本全部是送出去的,这对你的劳动就很尴尬。所以我认为这种众筹的方式有两点比较好,第一它让很多人介入到这件事当中来,就是我花了钱买了这本书,是一个主动行为,不是别人送的。同时它通过这种方式,对诗歌本身来讲,以后有更多的人会走进这种方式,会让那些本来可能出不了诗集的可以加入,那能不能成功是另外一回事,他最起码又多了一条道路,他可以去尝试,人生嘛就是要去尝试各种没试过的。

我认为诗人的基本素质是要对这个世界永远有好奇心,不要拒绝任何尝试的机会。所以对于众筹这种方式,以后可能不光是众筹一个诗集的问题,未来还可能去众筹一个活动、或是某个诗人的研讨会、或是对采风活动的众筹,或是对某个诗人的生活某种支持,像这种我们都可以去众筹,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我们每个人拿出一点点钱,就可能帮别人实现一个梦想。

所以我觉得众筹这种方式也许对别的圈子效果不好,但它对诗人的圈子会更好,因为诗人需要更多的帮助。众筹本身就是个童话。所以我的态度就是参与支持,而且我相信这件事能在诗歌圈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时间的态度》这本诗集有老巢各个阶段的诗歌作品,基本上包含了他的一个完整的创作过程,最早的诗、最新的诗、他本人最喜欢的诗和别人认为特别好的诗,都包含其中。而这本书的名字也是源于老巢其中的一首作品《作为老巢我的态度就是时间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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